天还未亮,大理寺牢房里便点起了灯。
那碗毒药摆在桌上,汤色已经冷透。
陆怀瑾坐在墙边,双手戴着镣铐,没有碰,也没有辩解。
送药的陆家旧管事跪在门外,哭得额头贴地。
“三日前,世子便交代老奴,若太极殿公审无法替陆家脱罪,便把这碗药送进来。”
“喝药之后,对外只说旧疾发作。”
“他还留了一封绝笔,把护女契、婚书、紫檀匣的事全揽在自己身上。”
谢惊寒拿过绝笔。
信中没有提陆老夫人,也没有提那些帮着篡改账册的族人。
只有一句。
陆氏之罪,止于怀瑾一人。
沈明姝看完,走进牢房。
“你准备什么时候喝?”
陆怀瑾沉默片刻。
“太极殿公审前。”
谢惊寒站在牢门旁,神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畏罪自尽,案卷仍会照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怀瑾抬起头,眼下尽是疲惫。
“可我若死了,陆家剩下的人便能把罪都推到我身上。”
“祖母已死,父亲早亡。陆家的女眷和旁支,没有参与护女契与真玺之事。”
“我想用一条命,把他们摘出去。”
沈明姝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又替别人做了决定。”
陆怀瑾一怔。
“你十四岁替我决定嫁进陆家,成年后替我决定不必知道真相。”
“如今你又替陆家女眷决定,她们需要一个死人替她们挡罪。”
“陆怀瑾,你总觉得自己是在承担。”
“其实你只是习惯了不问别人愿不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