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承义脸色微变。
齐松年问:“谢家旧案,先问何物?”
温承义没有答出。
真正的答案是,先问人命,再问官印。
这是谢慎之查案时定下的规矩。
连暗令都不知道的人,却自称谢家旧部。
马场中的私兵开始骚动。
温承义厉声道:“不要听一个瞎子的胡言!”
“军籍在你们身上,今日退,便是冒籍死罪!”
他在逼这些人相信,他们已经无路可走。
沈明姝走到最前。
“把军籍举起来。”
没人动。
她看向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。
“你叫什么?”
少年脸色苍白,低声道:“韩铁山。”
霍凛忽然开口:“韩铁山左耳缺半,四十七岁,家中有一女,最爱吃盐炒黄豆。”
少年嘴唇发抖。
他一个都对不上。
霍凛又指向旁边男子。
“你军籍上的赵无咎,死时二十三岁,右臂有北府鹰印。”
男子下意识捂住没有刺青的右臂。
三千份军籍写着三千个死人。
可死者不是无名之人。
他们有相貌,有亲眷,有同袍,也有人记得他们爱吃什么、怕什么、死在何处。
裴文正能偷走名字。
却偷不走他们活过的痕迹。
沈明姝扬声道:“冒籍是罪,但受裴家胁迫、未曾伤人者,可以自首另审。”
“放下兵器,交出军籍,说明是谁招你们、许了什么好处。”
“你们欠的债,沈家可以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