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那双因极致恐惧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,还残留着一丝活人的气息。
“我的老天爷!”老驿卒一个激灵,睡意全无,慌忙冲出来,“娃子!娃子你咋了?”
他手忙脚乱地将王小虎半抱起来。
入手冰凉僵硬,如同抱着一块寒冰。
“怪……怪物……都……都变成怪物了……”
王小虎被老驿卒身上的暖意一激,涣散的神智似乎找回了一丝清明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语无伦次地嘶喊着,破碎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黑石村……吃人……吃人了!阿爷……爹……娘……都……都红了眼!救命啊!救救黑石村!”
“黑石村?怪物?吃人?”
老驿卒听得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他猛地抬头,望向黑石村的方向。
死寂的山岭间,只有晨风呜咽。
但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冰冷粘稠的不祥预感,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!
……
野狼驿至黑石村所属的“平山县”,近百里崎岖山路。
一匹瘦骨嶙峋的驿马,口鼻喷着浓重的白气,四蹄翻飞,几乎要踏出火星!
马背上,一个精悍的年轻驿卒,伏低身体,脸色因剧烈的颠簸和巨大的恐惧而扭曲。
他身后斜插着一支象征“八百里加急”的、染着醒目朱砂的令旗!
令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如同泣血的号角!
“驾!驾!”驿卒的嘶吼声带着破音,鞭子如同雨点般抽打在早已力竭的驿马身上。
王小虎那语无伦次却字字泣血的哭喊,老驿卒那惨白如纸、惊骇欲绝的脸,如同烧红的烙铁,死死印在他脑海里。
黑石村……魔变!食人!
这消息太过骇人听闻!太过匪夷所思!
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!不敢有半分怀疑!
驿站里那匹跑废了的老马,还有那孩子身上残留的、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……都让他明白,这不是儿戏。
平山县!必须立刻赶到平山县衙!
……
平山县衙,后堂。
县令李有财正对着铜镜,由小妾伺候着,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颌下几缕稀疏的胡须。
他昨夜刚赴完本县豪绅钱老爷的寿宴,席间多饮了几杯陈年花雕,此刻脑袋还有些昏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