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用前世的眼光衡量,这便如同豪掷千金购得一辆顶配的豪车,本该是珍视备至,驰骋炫耀的宝贝。
谁会购买一辆豪车,不珍惜爱护,反而日日用刀子去刮那价值连城的漆面,这已非寻常的占有或厌弃,而是一种病态的、毁灭性的疯狂。
罗安并非铁石心肠,那片伤痕累累的背脊足以激起任何人的义愤。
但在这魑魅魍魉横行、人心诡谲难测的世道,泛滥的同情往往是最致命的陷阱。他不能仅凭一腔怜悯,就轻信一面之词。真相,往往藏在更深的阴影里。
“奴家真的不知道…他为我赎身时明明是那般温柔体贴,谁料成亲后会这般模样…若是大人不救奴,奴就真的死路一条了…”玲珑低着头哭泣,布满伤痕的身躯微微颤抖。
子时一刻。
客房内,刘煜坐立难安,他频频望向窗外,那轮惨白的月亮已悄然爬至中天。
“坏了坏了……”
刘煜搓着手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“罗安这小子进去这么久,该不会……真把持不住了吧?虽说玲珑那身段风韵是够勾人的,可……可她毕竟是李凌峰明媒正娶的夫人啊!”
他越想越心惊,“对了!这小子平时看的那些话本子,什么《深闺怨》、《红杏劫》……可不都是讲人妻的么!完了完了,这小子怕不是见色起意,真干出糊涂事了?!”
刘煜来回踱步,最终还是觉得不放心,决定过去看看。
谁料刚刚推开房门,便看到罗安静静地站在门前,身旁还跟着李凌峰。
此时刘煜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:“完了!捉奸捉双,还被苦主堵门口了?!罗老弟啊罗老弟,你这下可把咱哥俩都坑死了!”
他握着刀柄的手指下意识收紧,脑中飞快盘算着是先一刀劈了李凌峰灭口,还是拉着罗安直接杀出去……
可预想中的暴怒、哭嚎、撕打却并未发生。
眼前这两人,平静得近乎诡异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,与他想象中的捉奸现场截然不同。
刘煜狂跳的心脏这才稍稍回落半分,但警惕丝毫未减,狐疑地打量着两人。
就在这时,罗安率先打破了沉默,他的声音平静道,问道:“刘哥,我们能进去吗?”
刘煜挠了挠头:“进来吧进来吧,你们两个怎么一起过来了?他娘的吓老子一跳。”
惨白的月色下,罗安慢慢走进了屋,身旁的李凌峰面色冷漠,一股臭味在周围蔓延,夹杂着腥煞之气。
骂骂咧咧的刘煜突然扶住了刀,转身道:“罗安,你今晚是不是碰到什么……”
话音还未落地,刘煜对上罗安的眼睛,声音瞬间戛然而止,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眸里,浮现出淡粉色光芒。
门“嘎吱”一声关上,房间里传来了痴痴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