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飞机舷梯打开那一刻,热浪裹着尘土味扑面而来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朝我走过来,"你就是何玉?"
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把纸板夹到胳膊下。
"我是领队老周,冒昧问一句,你今年多大?"
"十八。"
"十八。"
他重复了一遍,摇了摇头,
"你是我带过年纪最小的志愿者。之前最小的也二十三了。"
"家里人同意你来?这边条件很苦的,而且签了两年,中途不能"
"我没有家人。"
我说得很平静。
老周看了我两秒,没再追问,踩下油门。
车窗外的路从柏油变成碎石,再变成土路。
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,什么也没想。
八千公里,够远了。
三天后是九月一号,开学的日子。
妈妈一大早就给爸爸打了个电话。
"你送何玉去报到了吗?她在哪个学校,发个定位给我,我给她寄点生活必需品。"
爸爸愣了一下:"不是你送吗?"
妈妈也愣住了:
"我送什么?你不是说等她回乡下之后你开车带她去?"
"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?"
爸爸的声音拔高了,"这十年她的事不都是你在管?"
妈妈那边也急了:
"我一年见她一次,什么时候管过?"
"她吃什么穿什么上什么学,我统统都不知道啊!"
电话两头沉默了五秒。
然后爸爸说了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