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中握着一把凿玉锤。
锤下跪着一个被锁链捆住的男人。
那人披着破旧斗篷,头发散乱,脸被一张黑色面具遮住。
程砚川听见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你不该这么快找到这里。”
沈明姝停在十步之外。
“你留下父债当收,不就是想让我来?”
程砚川沉默片刻。
“我想让你来收尸。”
谢惊寒的手按上刀柄。
“放下锤。”
程砚川没有理他,只看向跪地男人。
“承平二十三年,他把刚出生的你交给韩奉年。”
“换了一道能保自己活命的赦令。”
“你母亲追到宫门外,跪了一夜,才把你换回来。”
沈明姝指尖发冷。
“他是谁?”
程砚川终于转身。
那张苍老的脸上,已经没有地下账库里的慈和。
只剩下压了十几年的恨。
“他是一个不配让你叫父亲的人。”
跪地男人忽然笑了一声。
声音沙哑,却不见慌乱。
“程砚川,你守了她这么多年,还是没敢告诉她。”
他抬起头,隔着面具看向沈明姝。
“明姝。”
“你和你母亲一样。”
“总在不该来的时候,非要把账查到底。”
沈明姝呼吸一滞。
这语气不像第一次见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