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我渐渐长大,会爬了,会走了,也会说话了。
一开口就不得了。
我学东西特别快。
谁跟我讲一遍,我第二天就能一模一样地说出来。
不光词句一样,连声调、停顿的位置都一样。
三岁那年,奶娘抱我路过上书房,太傅正在里头教皇子们背《弟子规》。
我趴在奶娘肩头听了一遍,眼睛骨碌碌转。
当晚回了长乐宫,我坐在榻上,奶声奶气地从"弟子规,圣人训"一路背到"泛爱众,而亲仁",一个字不差。
父皇愣了半晌,一把将我举过头顶,对身边的人喊:"朕的月儿是神童!"
阖宫震动,第二天这事就传遍了六宫。
父皇经常把我放在膝上,说:"月儿今天都听见什么了?"
我就开始表演。
学太傅训皇子们的苦口婆心,学御膳房总管验菜时的尖嗓门,学四哥挨罚后嘟嘟囔囔骂人。
父皇每次都笑得直拍龙案,夸他的宝贝女儿是个小天才。
直到那年我五岁。
除夕家宴,宗亲齐聚。
父皇照例让我表演。
我摇摇摆摆站在殿中间,想了想,决定来一段新鲜的。
我清了清嗓子,用父皇的语气开口:
"娇娇,你今日穿这身真好看,朕心里只有你一个"
满殿先是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哄堂大笑。
我母妃淑贵妃的闺名,正是"娇娇"。
十八个哥哥笑得前仰后合,四哥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了。
父皇的脸从红变紫,从紫变青。
父皇咬着牙把我从殿中间捞回来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"快别说了。"
第二天,一道圣旨贴满了六宫。
自今日起,任何人不得在公主面前妄言。
违者杖三十,逐出宫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