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城站在最后,手里攥着那个小盒子。
仪式快结束的时候,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。
是我的主治医生。
他走到大哥面前,站定,开口:
"有件事,我一直觉得应该告诉你们。"
大哥抬起头。
"苏棠在骨髓配型成功的当天,就来签了自愿放弃治疗书。"
"那枚配型,她从来没有打算用。"
走廊里安静极了。
大哥慢慢低下头。
三哥后退了一步,身子晃了一下,被二哥扶住了。
二哥扶着三哥,自己的手也在抖。
医生说:
"她签字那天,我问了她很多次,确不确定,有没有难言之隐。"
"她说,没有。"
"她说,够了。"
顾城站在最后,手里那个小盒子攥得越来越紧。
我飘在他们头顶,是啊,够了。
七年,够了。
那一天,够了。
大哥跪下去了,声音里满是痛苦。
"小棠。"
三哥也跪下去了,二哥跟着。
三个哥哥跪在那里,没有哭出声,只是低着头,肩膀压着,像三座快要垮掉的山。
顾城站在原地,把那个小盒子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我飘在他们上方,看着这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