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还开着免提,妈妈在那头听得浑身发抖:
"你凭什么替两个孩子做决定!"
奶奶冷笑了一声。
"我替她做决定?"
"何玉这些年难道没求过你们带她走?十二岁那年她哭着问能不能跟你们去城里,是谁说下次吧?"
"十四岁过年她问能不能不回乡下了,是谁说再等等?"
"她求了多少次,你们心里没数?"
电话那头没了声音。
奶奶把茶杯往桌上一顿。
"你们自己不想带,现在倒来跟我唱红脸。"
"她在这十年,我让她饿死了还是冻死了?"
"行了,都是自己人,你在这里演戏给谁看?"
爸爸站在堂屋中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奶奶说的每一句,都是事实。
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:
"那她现在到底在哪。"
没人答得上来。
他们不知道我读的哪个高中。
不知道我有没有朋友,喜欢吃什么,晚自习几点下课。
他们对自己的大女儿,一无所知。
最后还是爸爸在我那间空房间的抽屉最底层,翻出了几张折了角的奖状。
上面印着学校的公章和名字。
他开了四十分钟的车,几乎和妈妈同时赶到那所高中。爸爸喘着粗气开口:
"老师你好,我想查一下我女儿的档案,她今年高考完报了哪个学校。"
老师抬起头,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人,表情有点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