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原本出现在视野里的、被他捕捉到的吞噬蠕虫的数据正一点点消散。
这意味着他即将在这里死去。
牧青溪放松了自己的身体,他的余光能看到星舰一点一点地朝着他远离。
他知道这是最正确的决定。
因为即便星舰回航,也无法救他。
牧青溪感觉到他的意识即将涣散,他的双手开始脱力、垂落下来。
他身上所佩戴的辅助机甲能源不足,发出了警报声。
失重感骤然攫住他,他感觉自己正在向下坠落。
就在黑暗即将吞噬视野的刹那,头顶传来一道穿透真空的呼喊,模糊却急切,像破开浓雾的光,清晰地落在他耳际。
对方好像在叫他。
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,胳膊被一股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力道攥住,失重感瞬间消散。
牧青溪用尽全力掀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聚焦处撞进一张熟悉的面容,瞬间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半分。
是那名机甲维修员。
他多次留意过的那双眼睛此刻亮得惊人,眼里像是揉碎了星光。
对方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多了道伤口,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眉骨流淌下来,恰好滴进牧青溪半睁的眼睛里。
温热的触感漫开,带着微湿的咸意。
除此之外,牧青溪还听到了他胸口的心跳以极快的速度跳动。
他仅剩的精神力在此刻溢散开来,分析他当前的身体状况。
数据表明他的心跳频率较基准正常水平升高了10%。
牧青溪清楚地知道此刻的他正处于典型的吊桥效应中,但是——
他也清楚地知道,自己并不抗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