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精纯无比的漆黑魔箭,如同拥有生命的阴影,在地脉深处那错综复杂、冰冷坚硬的岩隙中急速穿行。
它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被天宫院灵力标记、重点监控的地脉节点。
如同最狡猾的猎人,在黑暗的迷宫中无声潜行。
它所过之处,冰冷的岩壁被无声侵蚀,留下细微却持久的焦黑痕迹,散发着阴冷的魔息。
不知穿行了多久。
前方,地脉的脉络骤然变得开阔、脆弱。
魔箭的速度猛地一滞。
它“感知”到了上方。
那是一片……生灵的气息。虽然微弱,却充满了它渴望的生机与……混乱的温床。
魔箭那凝练如实质的箭身,猛地散开。
化作无数缕比发丝更细、近乎无形的精纯魔气丝线。
如同活物的触须,又如同致命的孢子,顺着岩层最细微的缝隙,悄无声息地向上渗透、蔓延……
……
皇城西北,百里之外。
黑石村。
这是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、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。
村如其名,房屋多用附近山岭开采的黑色山石垒砌,低矮而坚固。
时值黄昏,夕阳的余晖给黑色的屋顶和简陋的篱笆小院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。
村中唯一的青石板小路上,几个顽童追逐着一条瘦骨嶙峋的黄狗,发出无忧无虑的嬉笑声。
村东头,那口滋养了黑石村祖祖辈辈的古井旁。
驼背的老村长王石头,正佝偻着腰,费力地摇动着吱呀作响的辘轳。
冰凉的井水被木桶提上来,倒入旁边等着挑水的几个村民水桶里。
“王伯,今儿这井水……咋感觉有点浑?”一个年轻后生探头看了看刚打上来的水,皱了皱眉。
井水在木桶里微微荡漾,在夕阳下,似乎泛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正常的暗沉色泽。
“瞎说啥!”王石头喘着粗气,抹了把额头的汗,“老井的水,清甜着呢!许是今儿个摇得急了,带了点井壁的泥。”
他挥挥手,示意后生们赶紧挑水回家做饭。
谁也没注意到。
井壁深处,那冰凉清澈的泉眼附近。
几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、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的漆黑丝线,正悄然晕染开来……
很快,便彻底融入了冰凉的井水之中,消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