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反噬,所有业障,王和一力承担!万死无悔!只求仙长垂怜,帮帮我……帮帮我……”
他声音哽咽,涕泪横流,此刻尊严与身份在生死执念面前不值一提。
“苍蝇再小也是肉啊!”
罢了罢了,来都来了。
他暗自摇头,长吁了一口气,俯身一把将状若疯癫的王和用力扶起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:“行了,起来说话。那人……你那妻子,故去多久了?尸身……可有腐烂?”
王和一听陆回这口气,仿佛瞬间抓到了救命稻草,狂喜再次淹没了他的眼睛。他胡乱地用袖子抹着脸上的泪痕,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没烂!仙长放心!五年了!婉儿她……她离开五年了!我用……用千年寒冰打造的冰棺封存着……保存得完好无损!完好无损啊!”
“那就好。”陆回轻轻点头,他也怕王和让他招一个死了十几年,连尸骨都化成黄土的人。
随着对轮回珠内那些神秘文字的领悟日渐加深,他对这方天地魂魄运行的奥妙也窥得几分门径。
凡人逝去,躯壳是灵魂最后的居所,肉身若腐朽,失了依靠的魂灵便会如风中之烛,开始缓慢消散,只余下带有生前印记的微弱“真灵”本能地盘桓于故居故地,作最后的留恋,直至最终归于天地间无形的“魂质”,重归天道循环。
而修行之人的灵魂则更强韧,尤其是到了结成金丹的境地,便能凝练元神,即便身死,魂魄亦可暂时滞留世间寻求夺舍之机……这也正是传说中所谓转世轮回多为强者机缘的根源。
凡俗灵魂,脆弱如斯!
马车终于在王府气派的朱门前停稳。
草草用过一顿食不知味的早餐,王和已是急不可待。
他大步走在前面引路,脚步又快又轻,领着陆回穿过层层叠叠的回廊院落,向着王府最幽深寂静的角落疾行。
最终,他们停在一座独立的、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厢房前,沉重的木门被推开,一股极其阴寒、带着浓郁冰霜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,室内空旷得近乎单调,中央地面上赫然摆放着一口通体晶莹、散发着缕缕寒烟的冰棺。
棺身如同万年玄冰雕琢而成,棺内隐约可见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,正安静地平躺着。
除此之外,偌大房间内,竟只有一把孤零零的椅子立在角落,再无他物,墙壁、地面光秃秃的,一切装饰都被摒弃,仿佛任何多余的东西都是对这永冻空间的亵渎。
冰棺散发出的极寒之气丝丝缕缕弥漫开,使得整个房间的温度远低于外面,连呼吸都带出微弱的白气。
那棺中的女体,在这极致的寒气笼罩下,竟真的看不到半点腐败的迹象,衣裳发丝清晰,轮廓依稀,仿佛下一秒便会苏醒过来一般。
王和就站在冰棺旁半步之遥,屏住了呼吸,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陆回走至棺前,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: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我会重新汇聚她的灵魂,让她能够在阳间滞留一炷香的时间,一炷香过后,她便会失去记忆进入轮回投胎。”
“第二,我有办法让她不参与轮回投胎,但代价是,从此以后她的性命可就掌握在我的手中了,没有我的允许,她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!”
陆回的语气平淡,这点小事对他来说算不上麻烦,如今冥界的世界已经逐渐成型,但冥界的神职体系还没有开始构建,日后进入冥界的鬼魂一多,难免会出现乱子,眼前就有一个合适的下属,因此陆回很乐意试一试。
王和犹豫一整后,还是没能做出选择,最后还是陆回提议,先召回她的魂魄,你们两人商量着来。
王和也点头同意,接下来陆回没有再像青牛村那般,为了装神弄鬼瞎编口诀。